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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旅寧:中國律令法系的初步形成與發達——論荊州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漢律令名及其相關問題
在 2020/5/3 12:46:45 發布

中國律令法系的初步形成與發達

——論荊州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漢律令名及其相關問題*

 

(首發)

曹旅寧

(華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教授)

 

內容提要:2018年底出土的荊州胡家草場十二號漢墓所出漢律令表明:至文帝后元元年,漢律已有正律、旁律的正式分類辦法。 新知律名有《外樂律》、《蠻夷律》諸律。漢令分為兩卷,題名《令散甲》者包含令甲、令丙等十一令。另一卷則包含戶令甲等二十六令。為研究漢律令演變分類編集的過程、漢律令條文的??北日?、漢文帝刑制改革、漢前期少族民族治理、宗廟禮樂制度提供了新的第一手資料。

關鍵詞: 胡家草場漢墓  正律 旁律  令散甲  外樂律  蠻夷律令

 

關于中國律令法系的發達的研究,不能不提到日本學者中田薰先生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發表的三篇論文?!豆欧s觀》、《論支那律令體系的發達》、《論支那律令法系的發達補考》[1]但是隨著考古資料的不斷出土,中田薰先生的論斷得到不斷修正和進一步闡述。2006年湖北云夢睡虎地77號漢墓所出漢初律令簡牘、2018年底荊州胡家草場十二號漢墓所出漢初律令簡牘為我們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契機。

 

. 漢初律分正律旁章及令集的出現

 

20191123日筆者參加在荊州博物館召開的湘鄂豫皖楚文化研究第十六次年會上,聆聽楊開勇先生發表《荊州近年來重要考古發現》學術講演指出2018年底胡家草場十二號漢墓所出簡牘:

法律文獻主要有律典、令典,編號約有2500個。律典分為三卷,皆有目錄,目錄小結分別記十四律、十八律、十三律。十八律、十三律分別有自題旁律甲、旁律乙。令典分為2卷,皆有目錄,目錄小結分別記十一章、廿六章,十一章有自題令散甲。時代上限文帝前元十六年(164)。

荊州胡家草場12號漢墓十四律為:盜律、囚律、效律、關市律、告律、捕律、興律、廄律、亡律、復律、錢律、賊律、具律、雜律凡十四律。[2]其中,復律這一種調整父系家族內尊卑間不正當兩性關系的法律引起了我們的注意。[3]此律從呂后二年的張家山247號漢墓《二年律令》中始見,復律實際上就是《唐律疏議》十惡內亂條的漢律源頭。

1983年出土的 張家山247號漢墓《二年律令》為二十九(?)種律令(含令一種),賊律、盜律、具律、告律、捕律、亡律、收律、雜律、錢律、置吏律、均輸律、傳食律、田律、市律、行書律、復律、賜律、戶律、效律、傳律、置后律、爵律、興律、徭律、金布律、秩律、史律、津關令,編號一共526個,其中律編號486個,令編號36個,最后一個編號為篇題簡律令29(?)。時代通說以為是呂后二年,其中未分正律、旁律。

1984年出土的張家山336號墓有15種律和1種令。編號約370多個,其中律編號約180多個,令180多個。律名推知可能有:盜律、具律、賊律、興律、秩律、遷律、囚律、朝律。時代為文帝前元七年[4]似乎已有正律、旁律之區分。一種令為《功令》。

湖南益陽兔子山所出漢文帝以后律目,有旁律二十七種,其中有尉卒律。[5]

2006年出土的睡虎地77號漢墓V306枚:15種律文:盜、告、具、賊、捕、亡、雜、囚、興、關市、復、校、廄、錢、遷等15種律文,W540枚,其中亦有尉卒律:金布、均輸、戶、田、徭、倉、司空、尉卒、置后、傅、爵、市販、置吏、傳食、賜、史、奔命、治水、工作課、臘、祠、赍、行書、葬等24種律文。每種律名均書于該種律文首簡的正面,其上標有長方形墨塊或圓形墨塊,分別寫有“□”(V盜律背面,旅寧按:應為”)、旁律”(W金布律背面),總計三十九種。律文時代約為文帝后元七年(157)之前。[6]

胡家草場12號漢墓已公布十四律名應為正律;十八種律、十三種律分別題旁律甲、乙,合計旁律三十一種律,比兔子山律目旁律二十七種多四種,三組合計總共有律四十五種。其旁律甲、乙三十一種據睡虎地77號漢墓所出旁律二十四種推測應為:金布律、均輸律、戶律、田律、徭律、倉律、司空律、尉卒律、置后律、傅律、爵律、市販律、置吏律、傳食律、賜律、史律、奔命律、治水律、工作課、臘律、祠律、賫律、行書律、葬律等二十四種,尚有四種不得而知,有二種可能為遷律、朝律。

荊州印臺60、97號漢墓20022004年所出兩批漢律雖然還沒有公布,但從M60所出200余枚漢律簡、M97所出800余枚漢律簡及時代推測,文書中有景帝二年(155)的紀年,與睡虎地77號漢墓、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律名數量上應相差不遠。[7]

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漢令。先前公布有禁苑令、戶令丙等?,F在則知有令兩卷,別為十一章、廿六章,皆有目錄尚未公布,我們推測張家山247號漢墓津關令、張家山336號漢墓功令應在其中。而十一章自題令散甲,這對探討理解岳麓秦簡官共令的含義或許不無幫助。

20191130日荊州博物館蔣魯敬先生北京中國人民大學考古發現與古代文明研究論壇上發表《荊州胡家草場M12考古發現與出土簡牘整理》講演中公布令散甲目錄:令甲、令乙、令丙、令丁、令戊、壹行令、少府令、功令、蠻夷卒令、衛官令、市事令,凡十一章。[8]新發現律為外樂律、蠻夷律諸律[9]。其實,外樂律已見于傳世文獻。蠻夷律已見于張家山247號漢墓《奏讞書》。

2018年底出土的胡家草場漢律令簡的發現及逐漸公布具有重大學術意義。據此我們可以得出幾點初步啟示:

第一,蕭何九章律之說不能成立。

第二,秦漢律篇二級分類說不能成立。

第三,秦漢律猶處在法律匯編階段,漢初律開始區別為正律、旁律兩大類。令已結集分卷。這或許與蕭何相關。

第四,西漢一代漢律令的演變實況將獲得階段性的總結和歸納。

第五,中國律令法系真正法典化自晉《泰始律》始。

第六,蕭何、叔孫通、賈誼對漢初律令修訂貢獻良多。日本學者中田薰在《古法雜觀》中指出:蕭何對中國法制史留下偉大的功績:法中律令二部分的分類。[10]通過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與岳麓秦簡的對讀,特別是漢初律賊律、捕律條文的來源以及漢初津關令、功令的結集,[11]胡家草場禁苑令、戶令丙以及令集2卷三十七章皆有題名及目錄清晰地證明了中田薰這一卓識。胡家草場三十七章漢令的出土及公布將為我們認識秦漢令的歷史真面目提供嶄新的資料。

                                  

. 胡家草場十二號漢墓出土漢律令雜考

 

(一)漢初律令何時開始避諱

 

2004年,筆者發表《張家山247號墓漢律制作年代新考》一文,以247號漢墓漢律竹簡共有29條含有字,不避漢惠帝劉盈之諱為據,主張漢律竹簡的年代應不早于惠帝元年,但對二年律令,又提出不排除是漢高祖二年律令的可能。[12]對避諱觀點直接形成沖擊的,是日本學者影山輝國的《關于漢代的避諱》。文章通過考證武威漢簡、銀雀山漢簡、馬王堆帛書,認為私人抄書無必避諱。[13]周波亦不同意避諱說,在《從三種律令的頒行年代談二律令的二年問題》認為至少在高后二年以前頒行的律文中,不避惠帝之諱。[14]但蔣魯敬先生在中國人民大學考古發現與古代文明研究論壇上發表講演中所舉出一條胡家草場漢律條中改字為

張家山《田律》452

百畝為頃,十頃一千(阡)道,道廣二尺。恒以秋七月除……

胡家草場《田律》:

百畝為頃,十頃一千(阡)道,道廣二尺。常以秋七月除……

嶽麓秦令369

吏毋以苛繇(徭)奪黔首春夏時,令皆明焉。以爲恒。

顯然是避漢文帝劉恒之諱。胡家草場漢律中卻不避諱字,詳下引文。這不能不引起我們對漢代避諱制度起源于何時進行重新探討。

 

(二)秦始皇焚書與秦漢律令來源有何關聯

 

秦始皇《挾書律》中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可得新解。這些書之所以逃過秦火之厄,除其實用性外的主要原因之一它們是秦漢律令的法源之一。其入律令之例見于秦《田律》首條“田為澍”條、秦《倉律》米率條、種子條中,秦《效律》飲漆條中,《二年律令.史律》卜祝條中。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肥牛方

煮豆,斗以烏喙一果,而鹽豆、日鹽二升;茸食如常養牛方,茹以甘芻、善騷,靡以秫米二斗

高一致在《荊州胡家草場M12出土肥牛方雜說》指出《唐六典》典廄署條,《宋天圣令.廄牧令》所載有類似內容。[15]此外,《天圣令.醫疾令》也可見與醫書的密切關聯。

 

(三)張家山奏讞書與漢初蠻夷律令的關系

 

蔣魯敬先生講演中還舉出蠻夷律諸律律文兩條:

蠻夷邑人各以戶數受田,平田,戶一頃半,山田,戶二頃半,阪險不可貇(墾)者,勿以為數。2636

蜀蠻夷居關外者,其欲買器及繒布禾粟,必有太守致關,乃出之,而毋出兵、弩、失。2603

結合張家山247號《奏讞書》相關案例記載:

十一年八月甲申夷道,男子毋憂。變(蠻)夷大男子歲出五十六錢以當繇(徭)賦,不當爲屯?!蹲儯ㄐU)夷律》:變(蠻)夷歲出賨錢,以當繇(徭)賦。

整理小組指出:賨:《説文》:南蠻賦也。如果依此例類推,岳麓秦簡中《行沃律》、張家山247號漢墓《二年律令》中指及的《奴婢律》、《庶人律》亦有可能為具體律名與具體條文。

李志芳先生指出:新發現蠻夷律、蠻夷雜律、蠻夷復除律、蠻夷士律、上郡蠻夷間律、蠻夷卒令共六種。涉及分封、徭役、拜爵、賨賦、除罪、朝見等諸多事項。如簡2601、2616、2635涉及蠻夷基層組織、戶籍管理、田地授予事務:

蠻夷百戶以上為大邑、不盈百戶為中邑、卌戶以下為小邑。

道常以七月數蠻夷戶,以其故籍閱、讎之,有物故者定其籍,異子、異食者別以為戶。

蠻夷邑人各以戶數受田。平田,戶一頃半,山田,戶二頃半,阪險不可墾者,勿以為數。

2597涉及蠻夷君長等級劃分,參照了秦漢二十等爵制:

蠻夷君當官大夫,公諸侯當大夫、右大夫、左大夫,?徹公子當不更。

2621,2630涉及戎葬之俗:

蠻夷長死,欲入禾粟戎葬者,許之。邑千戶以上,入四千石;不盈千戶,入二千石;不盈百戶,入千五百石;不盈五十戶及毋邑人者,入千石。

睡虎地秦簡有《屬邦律》一條及《法律答問》三條涉及少數民族事務。認定臣邦父與秦母所生孩子不能算少數民族,必須認定為夏子;規定爵位相當于上造以上臣邦真戎君長犯了罪可以贖罪,如果犯了群盜八罪則贖鬼薪鋈足刑,如果犯了腐罪則贖宮刑,犯了其他與群盜相當的罪,均照此處理;嚴禁臣邦人擅離君長逃亡秦地;規定少數民族所在縣為道,道的后吏輸送隸臣妾及因家人犯罪被沒收的人,必須注明領取糧食的年月日,領取衣服沒有,是否有妻子。已經領取的,根據法律規定,陸續發給糧食。上引《屬邦律》這條律文,同《金布律》、《金布律》中關于隸臣稟衣標準相應。這條律文之所以如此規定,就是要參照那兩條規定執行。[16]

漢初有《葬律》以二十等爵制為依據規定編戶齊民葬禮規格、棺槨尺度、墓穴深淺、隨葬物品、墳瑩高度、祠堂墓園規格等。上引律令蠻夷長死,欲行戎葬要按所轄民戶多寡出谷,數量且不菲。戎葬按地域種族的不同,估計有懸棺葬、火葬、棺葬的不同。根據甘肅張家川戰國晚期戎人墓葬的考古資料來看,多有車馬殉葬,棺槨多有金飾片及瑪瑙寶石之屬,表面上看有逾制之嫌,實際上是少數民族上層蠻夷長的一種法律特權。但不過已經受到法律的某種限制。[17]

 

(四)漢初津關令功令源流及令丙的歸屬

 

張家山247號津關令、張家山336號功令有數字編號,對排序復原有極大的便利,反映了這些令集形成過程及原始面貌。胡家草場所出津關令、功令則可能體現了不斷修訂后如同晉唐令集的面貌,為研究律令法系的變遷及??碧峁┝丝少Y比較的新材料。

居延地灣出土的5.3+10.1+13.8+126.12(甲2551)札,長為67.5厘米,是出土漢簡札中最長者??家?span>233厘米當一漢尺,則此札適長三尺。則為律令所書的尺度。此札是施行詔書的目錄,故知作為律令的施行詔書,其策長亦三尺。此目錄為編策第二簡,試為排列如下:……由此可知。此冊共十簡,編目最多不能過六十,而可能止于六十以前,此目錄,是將施行詔書按年代先后編次,故列于前者早而列于后者晚。居延出土詔書簡有二類:一為居延設塞后各帝當時所下的詔書,多附各級行下之辭。一為作為的詔書,出于《施行詔書》或《令甲》等篇者。[18]新出簡牘證明了陳夢家先生的觀察。第一類如皇帝當時所下的詔書岳麓秦秦簡中編入令集的秦始皇二十六年南巡詔書,如附各級行下之辭兔子山秦簡中有秦二世元年下行詔書,其間的關系如何?取舍得尺度如何?第二類為作為的詔書如胡家草場新出令甲、令乙、令丙、令丁、令戊將揭示更多的歷史真相。如近年來湖北荊州松柏漢簡出土有令丙第九:丞相言請令西成、成固、南鄭獻枇杷各十……制曰可。孝文皇帝十年六月甲申下。這個抄件下限不會晚于墓葬年代漢武帝元光二年(公元前133年)?!稘h書》和《晉書》所記令丙分別是詐自復免棰令,與法律和刑罰直接相關。令丙第九的內容是有關成固等三縣進獻枇杷之事,與法律和刑罰毫不相干。這之間似乎存在予盾?,F在看起來,令甲、令乙的編排有可能是按作為的詔令頒行時間先后而非內容編集而成。

 

(五)胡家草場歷及日志為何會下推一百年及律分正章旁章的時代

 

胡家草場12號西漢早期墓時間上限不早于漢文帝前元十六年,當是根據墓中所出史籍下限而來。蔣魯敬先生引張家山247號墓《二年律令.史律》認為墓主生前做過史,這是十分正確的。墓中出土兩種編年記,反映墓主關心秦漢之際史籍并抄寫相關史事。墓主對于歷法也是里手行家。墓中所見兩種歷及日至,非常細密,皆從漢文帝后元元年下推一百年,但卻無漢武帝太初歷改的遺痕,依舊沿秦制以十月!彭浩先生認為是太初歷改司馬遷版本的遺留。我認為日歷往往可事先下推編寫的結果,如當代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臺編日歷表一般。我手頭有一本由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臺歷算組編《二百年歷表簡編:18212020年》,科學普級出版社1965年,共205頁,即使從1965年算起,都提前編寫了五十五年。蔣魯敬先生指出:胡家草場簡牘中有案例紀錄11枚木簡,長22.2、寬1.51.7厘米,兩道編繩。內容性質類似于睡虎地秦簡《封診式》。我們知道《封診式》是秦代司法文書寫作教程。墓主有可能曾在學室中研習或教授法律。此外,12號漢墓所出令文兩卷二十章,說明墓主生前所任職位場所處位階較高,可能是西漢文帝時期南郡郡守府府吏!這與包含不少秦令的岳麓秦簡墓主可能曾為秦始皇時期南郡郡守府府吏身份相同。12號墓所出律文分正、旁兩率,彭浩先生指出也有可能始于漢文帝后元元年,印臺所出兩批漢律簡尚未如此編排,而且旁章律名數量之多超出平常的想象。

 

(六)胡家草場律令簡有何??睂W意義

 

胡家草場西漢墓律令的公布也將已刊布秦漢律令條文的??碧峁┛少Y比照的新資料。這對律令法系的深入研究尤具意義。如彭浩先生《再談二年律令中幾條律文的歸類》所舉六例:第一條盜律中第61簡歸入興律。第二條行書律據岳麓秦簡興律第238239將第269270簡歸入興律。第三條興律第379簡歸入具律。第四條亡律第162163簡歸入雜律。第五條田律245簡歸入雜律。[19]再如袁延勝根據睡虎地77號漢墓戶律認為置后律第222徹侯得置孺子、良人,223諸侯王女毋得稱公主應歸入戶律。[20]蔣魯敬先生指出漢初賊律條文:張家山M247:“犬傷人畜產,犬主賞(償)之,它?五〇”胡家草場:“犬傷人畜產,犬主償之,它畜產相殺傷。共與之。1022”張家山M247:“盜書,棄書官印以上,耐為(?)五三”胡家草場:“盜書,棄書官印以上,耐為司寇1153”,胡家草場漢墓漢律竹簡的逐步公布,將為我們訂正以往出土漢律令條文提供參照以及深入探討漢文帝前元十三年刑制改革的實施過程提供新的一手資料。

 

 

 



* 本文承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新出秦漢令與中國法制文明的形成” (17FXB005)資助。本文是為原定202032529日在韓國大邱慶北大學召開的古代東亞文字資料研究的現在與未來國際學術大會提交的會議論文,會議因新冠疫情延遲召開,在此特別要感謝邀請本人與會的慶北大學人文學術院院長尹在碩教授。

[1] 《古法雜觀》,分十部分,主要從比較法即中日法制交流史的視角談中國古代法制的發展;原刊《法制史研究》1,創刊號,昭和二六年(1951年);后收入《法制史論集》第四卷,巖波書店1971年,第167頁,《論支那律令體系的發達》,講演稿分六部分,附記有云講演速記稿上適宜刪削,所作多參考程樹德氏《九朝律考》資料,但觀點不同,請與法制史學會年報新刊拙作《古法雜觀》相關各處參照;原刊《比較法研究》第一卷第四號,昭和二十六年(1951年);后收入《法制史論集》第四卷,巖波書店1971年,第6890頁?!墩撝锹闪罘ㄏ档陌l達補考》,包括上編賞罰的研究第一章、賞罰論,甲、春秋時代(一)王道派(二)霸道派,乙、戰國時代(一)大道派(莊子、慎子、尹文子)(二)霸道派(申不害、商子、韓非子)第三、賞罰法,甲、概論,第一、刑罰法(一)官吏法(二)地方行政法(三)倫理法(四)治安法(五)產業法(六)賦役法(七)軍法(八)雜法,第二、慶賞法(一)賞罰相對令(二)懸賞法,第三、無賞罰法養老救濟之法,乙、刑書及教令(一)刑書(二)教令布告,下編律令的研究第一章,漢律令漢(律典、令典、比及附、軍法、章程及傍章、章句、故事)第二章,魏(律典、令典、科)第三章,晉(律典、令典、科)第四章,晉后(律典、令典、科及格、式);原刊《法制史研究》第3號,昭和二八年(1953年)三月脫稿;后收入《法制史論集》第四卷,巖波書店1971年,第91242頁。

[2] 胡家草場12號漢墓所出十四律名及禁苑令、戶令丙令名此前已公布,《湖北荊州出土珍貴西漢簡牘和戰國楚簡極具學術價值》,中國新聞網201956日。告律、捕律、興律、廄律(1408)、盜律、捕律、效律、關市律(1435)、亡律、復律、錢律(1409)、賊、具、雜、凡十四律(1410)。

[3]彭浩《讀二年律令中幾種律的分類與編連》,《出土文獻研究》第六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同氏《再談二年律令中幾條律文的歸類》,《首屆中日韓出土簡牘研究國際論壇暨第四屆簡帛學的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20199月。李均明《二年律令具律中應分出囚律條款》,《出土文獻研究》第六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

[4] 彭浩《湖北江陵出土西漢簡牘概說》,《漢簡的研究與展望》,關西大學出版部1993年,笫171172頁。胡平生《中國湖北江陵張家山漢墓出土竹簡概述》,同上書,第271273頁。余瑾《達慕思大學楚簡研究座談會側記》,《國際簡帛研究通訊》,第四卷第三期,20048月。曹旅寧《張家山336號漢墓所出朝律的幾個問題》,《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08年第4期。同氏《釋漢律復兄弟、季父伯父之妻、御婢兼論漢代的復律》,《法律文化研究》第四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年。同氏《張家山336號漢墓功令的幾個問題》,《史學集刊》2012年第1期。同氏《秦和漢初功令初步研究》,西北政法大學《文獻與中國法律史研究前沿學術研討論文集》,中國西安,20191019日。馬孟龍《張家山336號漢墓秩律殘簡相關問題闡釋》,《江漢考古》2014年第6期?!对缆磿宏愃砷L教授率簡帛中心團隊赴湖北學術考察》,岳麓書院2018515日。

[5] 邢義田《尉卒律臆解》,武漢大學簡帛網2016323日。

[6] 熊北生《湖北云夢睡虎地M77發掘簡報》,2008年第4期。彭浩《讀云夢睡虎地M77漢簡葬律》,《江漢考古》2009年第4期。熊北生、陳偉、蔡丹《湖北云夢睡虎地77號西漢墓出土簡牘概述》,《文物》2018年第3期。曹旅寧《讀湖北云夢睡虎地77號西漢墓出土簡牘概述書后》,武漢大學簡帛網2018420日。

[7] 鄭忠華《印臺墓地出土大批西漢簡牘》,《荊州重要考古發現》,文物出版社2008年,第207208頁。

[8] 程樹德《漢律考》:令(詔條附)、令甲、令乙、令丙、功令、金布令、宮衛令、秩祿令、品令、祠令、祀令、齋令、公令、獄令、箠令、水令、田令、馬復令、胎養令、養老令、任子令、緡錢令、廷尉挈令、光祿挈令、樂浪挈令、租挈,《九朝律考》,中華書局2003年,第34頁。

[9] 《大樂律》: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府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關內侯到五大夫子先取適子高七尺以上年十二到年三十顏色和順身體脩治者以為舞人?!稘h律摭遺》卷十八,《歷代刑法考》,中華書局1985年,第1716頁?!短焓チ?span>.雜令》亦有類似的條文,中華書局2006年,第374頁。李志芳、蔣魯敬《湖北荊州胡家草場西漢墓出土大批簡牘》指出:新見律名有外樂律。蠻夷雜、蠻夷士等六種律,外樂律有助于對西漢宗廟樂舞制度的研究,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所中國考古網201927日。李志芳《十大考古候選項目:湖北荊州胡家草場西漢墓地發現大量秦漢簡牘》指出:律典3卷,第1卷含告、盜、亡14律;第2卷自題“旁律甲,含田、朝、戶18律;第3卷自題旁律乙,含外樂、蠻夷等13律。三卷皆有目錄,分別有小結 “凡十四律”、 “凡十三律”、“凡十八律”。令典兩卷,第1卷自題“令散甲含令甲、令乙、令丙、令丁、令戊、壹行令、少府令、功令、蠻夷卒令、衛官令、市事令,第2卷含戶令甲等26個令名。兩卷皆有目錄,目錄分別有小結:“凡十一章”、“凡廿六章”,文博中國網2020113日。

[10] 中田薰《古法雜觀》,《法制史論集》第四卷,巖波書店1971年,第10頁。

[11] 曹旅寧《岳麓秦簡()中所見侵犯尊親屬犯罪資料》,武漢大學簡帛網2018412日。溫俊萍《岳麓秦簡與秦代社會控制研究》,湖南大學岳麓書院博士論文,20196月,第3749頁。

[12] 中國文物研究所《出土文獻研究》第六輯,上海古籍出放社2004年。

[13] 《簡帛研究二OO二、二OO三》,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

[14] 武漢大學簡帛網200559日。

[15] 李林甫等撰、陳仲夫點?!短屏洹?,中華書局,1992年,第484頁;天一閣博物館、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整理課題組校證:《天一閣藏明鈔本天圣令校證(附唐令復原研究)》,中華書局,2006年,第290頁?!断娑踉ネ畛幕芯繒谑文陼撐膮R編》第160163頁,中國荊州2019112225日。參見白胡芝《讀荊州胡家草場M12漢簡筆記一則》,武漢大學簡帛網簡帛論壇帖文,201957日。

[16] 于豪亮《秦王朝關于少數民族的法律及其歷史作用》,《云夢秦簡研究》,中華書局1981年,第317319頁。

[17] 彭浩《讀云夢M77號漢簡葬律》,《江漢考古》2009年第4期。曹旅寧《睡虎地77號漢墓漢〈葬律)簡出土的歷史意義》,《秦漢魏晉法律探微》,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160170頁。

[18] 陳夢家《西漢施行詔書目錄》,《漢簡綴述》,中華書局1980年,第275284頁。

[19] 《首屆中日韓出土簡牘研究國際論壇暨第四屆簡帛學的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20199月,第469478頁。

[20] 《睡虎地戶律簡論》,《第四屆簡帛學國際字術研討會暨謝桂華先生誕辰八十周年紀念座談會會議論文集》,中國重慶201810月,第553頁。

 

 


本文收稿日期為2020年5月1日

本文發布日期為2020年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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